一个人的星空
photoshop 发表于: 2005-9-28 09:02 来源: 广告人社区
有星星的夜晚最好,可以保持仰望的姿势。浩渺的天空中群星闪烁,那密集的光点,超然于尘嚣上,以冷静而诡秘的眼神俯视苍莽匍匐的大地。在夜色的笼罩中,带着本能的茫然仰望星空,在月光与目光相交时,我就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了神性的冥想。
我的眼睛对视着冷冷的星光,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动,不由为那繁复的美所折服:星星镶嵌在广袤的苍穹,组合成无数的星座。不同的星座交相辉映,组成一幅“天棋图”。静中有动、或隐或现,星空随着季节变换着图案,展现出不同的组合光彩。“天上的星星,都对应着地上的每一个呢!”造物主的神奇或许在于它的公平性吧,造物时也相应地给人们在天顶投射一个位置。而属于我的那颗星在哪里?
对星空的恐惧许是从童年开始的。那时老家门前一排排的田垅,田垅那边是深深的山,深山的东坡上布满坟冢,坟冢上空时常流星划过,神秘的吓人。祖母说,二叔夭折时就曾见星星殒落。少时的我十分惊惧,怕属于自己的那颗也被大风吹落,因为那时我体弱多病。有一回,我独个到死亡的边缘走了一趟。那夜,星光灿烂,我和伙伴在青石砌成的古井旁玩耍。映在井中的星子粒粒分明,幽泉不知被谁搅了,波光浮动,我不禁俯首井中,迷乱间竟一头栽进,与星共泳了,……半夜祖母带我到古井照影子,嘴中念念有词,大概是招魂吧。后来,常在夏夜听大人们说起七夕鹊桥相会的传说。渐渐地,一颗神秘的种子播进了我的心田。
群星是梦幻/是陡直放在天空变化的字幕/何时/我也变作一颗星/飞向那永恒的天宇。少年的我写下了诗句,渴望着理想的飞翔。慢慢地,读了书才知道渴望飞翔的还有毕达歌拉斯。他从繁乱的珍珠似的点缀里看到了造物的排列有序,在星辰的旋转和位移的过程中看到了共在与和谐,听到了宇宙中的大音稀声。由此,我忆起了六年前夏夜的一次仰望。
那是怎样雄浑的一种仰望呀!站立于旷野中,总有一种被提升的感觉,思绪在无边无际的天宇间弥漫开来,整个心灵浴在祥和的星光里,仿佛听到天命召唤的声音。上天自有天机,只是常人无法察觉。只有在那澄彻幽蓝辽远的夜色里,在微风吹拂草丛低吟的天籁中,在星斗近似禅悦般宁静而永恒的微笑里,才流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天机的玄妙。那时有一种发自生命底处的感动涌上心头,刹那间远离了生活的劳顿,一种似曾相似的亲切向我袭来,一滴感恩的泪溢出了我眼眶。
我是谁?我为什么活着?我能希望什么?经典书香中飘来一串疑问,康德从印度圣哲的禅机里悟出了道德的启示,他把头顶的星空视为心中的道德律。这三个天问式的命题,困扰着我,在心头被反复咀嚼。
于是,我想到了世上的芸芸众生。他们生活变成了没有了星空、没有季节、没有了神灵的非诗意栖居状态。不知何时起,夹在楼群里的天空变得狭窄而呆滞,星空也显得黯淡而迷茫。坐在夜色中数星星的日子,似乎是古老的童话。城里的孩子,有谁还能叫出几颗星星的名字?现代快节奏的生活给人们的眼睛蒙上了雾纱。人类把自身居为宇宙中心,似乎一切都有是物质,一切都可以认知。星星是什么?那不过是一些巨大的冰冷的毫无意义的悬浮的石头。匆匆行走的人们视线充满了迷茫。已经疏远了大地的人类,何时才能正视头顶的天空?
我的脑海中时常清晰地浮现一幅画面,那是德国摄影家凯尔希纳的作品《仰望》。画面中一位女孩托着腮帮,望着布满星光的夜空。眼神流露着几许希望,几许寄托。那是一双没有经过尘嚣污染的眼睛,充满了纯真。她的记忆底片,一定把星空认作了梦开始的地方。这幅作品问世后,引起了摄影界不小的轰动,更唤起了许多人的童心。我想,仰望的姿势,对于众生而言,都曾拥有过。星空就在我们的头顶,而或许是身处拥挤的人类群落,而将它渐渐地淡忘了。
入夜,录音机流出了那支浪漫的钢琴曲《星空》,叮叮咚咚的旋律,漫过我浮躁的心胸。很感谢理查德,在渐渐远离星空的时代,他的曲子为我提供了有关星空遐想的最大可能。
查看全部回复
我也来说两句
